郭凤华正在搓药丸。 ■企业/供图
冬日暖阳透过北京同仁堂亦庄生产基地制药车间洁净的玻璃窗,洒在一尘不染的操作台上。身着白色洁净服、头戴无菌帽的郭凤华立于工作台前,指尖轻捻蜜坨,手腕转动间,一枚圆润光亮的安宫牛黄丸便在掌心成型,动作行云流水,尽显三十余年练就的从容与精准。郭凤华的守艺故事便在这方寸制药台前展开——1988年16岁的她子承父业踏入同仁堂,三十八载光阴流转,她从青涩学徒成长为北京市级安宫牛黄丸传统制作技艺非遗传承人、同仁堂制药厂亦庄分厂安牛班班长,这颗仅3克重的药丸,早已深深融入她的生命。
初入药行 一句叮嘱刻心间
“上班第一天,父亲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:‘丸药三克,责任千斤’。制药是关乎百姓健康的事,半点儿马虎都不能有。”回忆入行之初,郭凤华的目光望向操作台,仿佛又看见父亲严肃叮嘱的模样。这简单的八个字,成为她三十六年制药生涯的初心,更化作刻在骨子里的准则。
学艺的第一道难关,是掌握丸药刷油技艺。蜜丸制作中,刷油是防止粘连的关键,可不同丸药“吃油率”各异,油量多少、刷动快慢全凭经验。看着老师傅们油刷翻飞,郭凤华跃跃欲试,可自己上手才知其中门道:油蘸多了,丸药失了圆润;油刷少了,丸药相互粘连;动作稍慢,传送带上的丸药便转瞬而过。那段日子,她经手的丸药废品率、返工率居高不下,可父亲的叮嘱总在耳畔回响。
“手艺不精,就是砸同仁堂的牌子,更是对百姓健康的不负责任。”郭凤华说。为练好手艺,她白天跟着老师傅勤学多问,晚上躺在床上仍在黑暗中反复比画刷油动作,指尖仿佛还留着丸药油的温润。老师傅们见她肯下苦功,也倾囊相授,一遍遍纠正她的动作。一年多苦练终有回报,当她经手的丸药废品率彻底清零时,郭凤华握着油刷的手,终于多了一份笃定。
苦练绝技 千锤百炼出真功
越过刷油难关,郭凤华又将目光投向更难的手工搓丸技艺。与机器制药不同,手工搓丸讲究手、眼、心合一,既要把控力道,又要兼顾速度,搓出圆光亮、大小均匀、软硬适中的药丸,背后是无数次的重复与打磨。
“别人午休时,车间里总能看到她的身影。”车间老同事回忆道。为练好搓丸,郭凤华放弃午休,独自留在车间,成百上千次重复搓丸动作,掌心磨出厚茧,手腕酸了就揉一揉,指尖麻了就搓一搓,丝毫不敢懈怠。师傅们路过见她动作有偏差,便停下脚步悉心指导,从搓丸手势到手腕转度,一点点抠细节。
渐渐地,师傅们停下指导的次数越来越少,望向她的目光中多了赞许。终于有一天,郭凤华在车间埋头搓了整整一天丸,师傅们路过时只是赞许点头——这是老师傅们对她技艺的最高认可。千锤百炼终成绝技,1993年,她在北京市工业系统中药塑丸工技能大赛中斩获第一名;2000年,又接连拿下手工搓丸、机器塑丸两项比赛实操冠军,从普通制药工蜕变为技艺精湛的行家里手。十年时间,她吃透安宫牛黄丸研配、合坨、制丸、内包、蘸蜡、打戳全部工序,将这颗“救命丸”的制作技艺练到极致。
薪火相传 匠心技艺永延续
如今,郭凤华手握北京市老字号优秀传承人、首都劳动奖章、北京市劳动模范等多项荣誉,她却从未停下脚步——在她心中,传承技艺是比个人荣誉更重要的责任。
2018年,“郭凤华安宫牛黄丸传统制作技艺首席技师工作室”在亦庄生产基地成立,两批18名年轻学员走进工作室,为传统技艺注入新鲜血液。郭凤华如同当年老师傅待她一般,对徒弟们倾囊相授,从制药技艺细节到做人做事的道理,都一一叮嘱,像长辈般关心着年轻后辈。“教徒弟,不仅要教手艺,更要教心,让他们记住同仁堂的初心,守住制药人的良心。”郭凤华说。
在她的悉心教导下,安牛班成了同仁堂的人才培养基地,首批出师的9名徒弟如今均成为车间技术骨干,其中2位还获评厂级“小工匠”;2022年,作为北京市级技能大师工作室领办人,她又收下9名徒弟,技艺传承的脉络延伸至同仁堂集团多个子公司。这些年轻身影,如今也能像郭凤华一样,精准把控每一道工序,搓出一颗颗合格的安宫牛黄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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